写这篇不像评论的稿件前,刚刚填了一份中国青年报等组织的“恢复高考30年大型公众调查问卷”。答完洋洋61个问题,内心只为了一个问题而苍凉起来:当年,你除了参加高考,还有别的出路吗?我是毫不犹豫地在“没有”一栏里重重地点了一点。
和这个问题相关的问题还有一个:高考是否改变了你的命运?在具体的问题上,如果我只能这样选择,那么,我也只能承认,高考严重地改变了我们这样一些落榜者的命运。16年前,因为落榜,因为家庭的条件,我们只能另寻出路,但上大学之外的出路,在当时看来,还是非常模糊的。那是多么严酷的一个回忆,也许,只要英语这一门课考到40分,就能考上一个差不多的大学。
我能选择当兵,这样看起来也是几率很小的一件事情,虽然过去了那么久,我依然能回忆起村上那个在入伍这件事情上再度因我而落榜的小伙的泪水。我们的出生地相对地给一个人的发展留有空间,比如那个村上的小伙从那时起到现在,当了很长时间的木匠,他到现在也不能说富裕,但他毕竟能养活一家。但我的一名同届的贵州文友面临的情况则不同,在我当兵三年后,她写信告诉我,她终于在第三次高考中考上了地方一个师范高专。这对她更为重要,因为她或许连当兵的“出路”都没有。那里没有像样的工厂,没有像样的第三产业,没有像样的个体致富路径,等待她的是严酷的现实。
“恢复高考”这家伙,已经年满30岁了。这个关键的出路,这些年来,改变了多少国人的命运。但我今天的纪念,不是为了高考的贡献,而是为了它带给“失意民众”的感觉:从前落榜是一个很坏的命运,现在上一个很差的学校被称为“等于失业”,同样是一个很坏的命运。痛苦似乎在“进步”。
突然想起了昨天江南时报报道的大学教授养猪的新闻。养猪,卖猪肉,现在看来也能作为大学科班毕业者的出路了。另一教授就针对这事评论说,教授养猪是就业启迪:农村也是天地。
但既然才子卖肉现象遭到抨击,“养猪天地论”估计也会有争议。不同的是,过去我们强调高考改变命运,这种感觉今天却似乎淡化了。在人们愈加关注人的命运的今天,这是一个意外。这是“高考”使然,还是人的命运多了更多情节使然?调查问卷重提“高考和命运”,我愿意看作是一个暗喻:个体的命运永远值得体恤。昨天的消息,河南某地用带有“可耻”字眼的横幅“驱逐”拾菜族。不知怎的,面对“拾菜族”,我立即想到了“高考和命运”。